。五六层高的楼房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污渍，窗户大多破碎，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。街道狭窄，堆积的废弃物更多，许多地方需要小心攀爬或绕行。。偶尔能看见阳台或窗台上挂着早已风干的衣物，在微风中僵硬地晃动，如同吊唁的幡旗。，双手紧握着他的金属棒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门窗和巷口。林澈跟在墨颜身侧稍后一点，手里攥着短匕首，呼吸放得很轻。墨颜走在中间，菜刀随意地提在手中，看似散漫，实则神识已经悄然铺开到最大范围，十丈内的任何细微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。“这片区域以前搜过几次，但楼里房间太多，可能还有遗漏。”石岳压低声音道，“重点是找密封完好的罐头，药箱，瓶装水，净水片那种小东西。小心角落里可能藏着丧尸，尤其是那些关了门的屋子。”，目光掠过一栋单元楼的入口。门早已不见，里面昏暗一片。“分头搜，还是一起？”林澈问。“一起。”石岳果断道，“安全第一。先从一楼开始。”。楼道里堆满杂物，墙壁斑驳，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，留下一些杂乱的脚印，新旧不一。石岳用金属棒小心地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，里面是典型的民居客厅，家具倒伏，一片狼藉，除了厚厚的灰尘和几只干瘪的虫尸，一无所获。
连续检查了几个房间，收获寥寥。只在一个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半板过期很久的消炎药，以及两小包未开封的饼干，后者被林澈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。
墨颜的关注点却略有不同。她在用神识扫描环境的同时，也在观察那些灰尘覆盖下的生活痕迹，试图拼凑出灾变前此界的文明形态。电器、书籍、孩童玩具、家庭照片……与她所在的修仙界截然不同，是一个依赖外物、追求便捷、却也显得脆弱异常的文明。
“这栋楼看来被翻得差不多了。”石岳有些失望，“去下一栋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退出这栋楼时，墨颜的神识边缘，二楼某个位置，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。不是丧尸那种混乱死寂的能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相对稳定、封存着的能量源？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楼上，有东西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石岳和林澈一愣，看向她指的方向——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石岳皱眉。
“感觉。”墨颜没有解释神识，只是平静道，“能量反应，不像活物。”
石岳将信将疑。末世里有些异能者确实感知敏锐，但墨颜之前否认了是异能者。不过，反正要搜，上去看看也无妨。
二楼走廊更暗。他们循着墨颜的指引，来到最里面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前。门锁着，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。
石岳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“锁死了。要么撞开，要么放弃。”撞门动静太大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墨颜走上前，伸出手指在门锁位置摸了摸，神识透入锁芯内部，观察其结构。很简单的机械锁。她退后一步，示意石岳和林澈稍离远些。
然后，她抬起脚，看似随意地、轻飘飘地踹在门锁旁边、门板与门框结合处的某个点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并非巨大的撞击声，而是内部结构断裂的脆响。
紧接着，墨颜手按在门板上，一股巧劲吞吐。
“吱呀——”门，开了。
石岳和林澈看得目瞪口呆。那轻飘飘的一脚，竟有如此效果？他们对墨颜的“身手”评估，不由得又提高了一层。
屋内陈设相对整齐，似乎灾变时无人或主人匆忙离去。客厅里没什么特别的。墨颜径直走向卧室，神识锁定的能量源就在里面。
卧室的床头柜上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扁平物体（手机），早已没电。能量源不在这里。墨颜的目光落在床下。她弯腰，拖出一个蒙尘的金属小箱子，没有锁。
打开。里面没有食物或药品，而是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：一对银色的、疑似耳塞的东西（蓝牙耳机），几块扁平的、印着电路纹路的黑色板子（充电宝？电路板？），还有——一个小巧的、透明的塑料盒子，里面装着三粒纽扣大小的、泛着淡淡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电池。
能量波动，正是从这三粒“电池”上散发出来的。虽然极其微弱，但比丧尸晶核那种混乱感要稳定、纯净得多，是一种被封存的、偏向“金”或“雷”属性的微弱电能？
墨颜拿起那盒电池。此界的造物，竟能如此精巧地封存稳定能量？虽然量小得可怜，但思路似乎与她修真界的“封灵玉符”、“储能晶石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“这是什么？电池？”林澈凑过来看，“好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用的高能电池，灾变前的东西。没什么用吧，现在哪还有东西需要这个。”他有些失望，以为是找到食物了。
“或许有用。”墨颜将它收起。稳定能量源，即使微弱，也可能在特定场合发挥作用，比如……尝试激活“玄界”里某件需要微弱电能或雷属性能量的低阶法器碎片？或者，作为研究此界能量封存技术的样本。
石岳撇撇嘴，没说什么。反正不占地方。
他们又搜索了这栋楼和隔壁一栋，只找到了几个生锈的罐头（需要谨慎检查是否胀气变质），一小瓶未开封的维生素片，以及几件还算干净的厚衣服。
时间接近中午，三人准备返回。穿过两栋楼之间狭窄的巷子时，异变陡生！
“嗬！”
“呃啊！”
低吼声从巷子两头同时响起！四只丧尸从堆积的废弃物后面蹒跚走出，堵住了前后去路！它们衣衫破烂，皮肤青黑，其中一只有半边脸都腐烂没了，露出森白的牙床。
“糟了！被包抄了！”林澈低呼，握紧匕首。
石岳脸色一沉，横起金属棒：“别慌！墨颜，你护着林澈一边，我开路！冲出去！”
这些普通丧尸速度慢，但前后夹击，在狭窄巷子里也有些麻烦。
墨颜却站着没动，目光冷静地扫过前后丧尸，又瞥了一眼巷子一侧不算太高的砖墙。
“不必冲。”她简短说道，同时脚下一蹬，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地跃起，脚尖在墙面上一点，借力再起，竟轻松翻上了近三米高的墙头！
石岳和林澈都看呆了。这身手……也太利落了！
“上来。”墨颜蹲在墙头，伸出手。
林澈最先反应过来，学着墨颜的样子助跑起跳，但他弹跳力不足，够不到墙头。墨颜探手，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，向上一提，林澈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，人已经被拉上了墙头。
“石岳！”林澈赶紧喊。
石岳一咬牙，后退几步，猛地前冲，奋力一跃，大手扒住墙头。墨颜另一只手伸出，抓住他的胳膊，同样轻松地将他拉了上来。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。下面的四只丧尸嗬嗬叫着，徒劳地伸出腐烂的手臂，却只能对着墙头空抓。
“走。”墨颜率先沿着墙头向旁边一栋较矮的建筑屋顶走去。墙头行走对她而言如履平地。石岳和林澈则有些小心翼翼，但总算能跟上。
轻松摆脱了丧尸的围堵。
来到相对安全的屋顶，石岳喘了口气，看向墨颜的眼神彻底变了。这不仅仅是身手好，这是对环境的极致利用和冷静到可怕的临场判断。
“你……以前是练武术的？还是特种兵？”石岳忍不住问。
墨颜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难道要说自已是修仙的，飞檐走壁只是基础？
她跳下屋顶，落到另一条僻静的街道上。“该回去了。”
返程路上，墨颜依旧保持着警惕，但心中却在思考。那几粒电池，让她对此界的“前文明”科技水平有了新认识。或许，那些废墟里，还埋藏着更多有用的东西，不仅是食物和药品。比如，书籍，尤其是关于能源、材料、生物、甚至基础物理化学的书籍。那些知识，或许能与她的修真知识相互印证，甚至找到恢复实力的新思路。
还有，刚才拉石岳和林澈上墙时，似乎……又有极其微弱的温暖感觉流过？是因为“帮助队友脱离险境”吗？功德获取的条件，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宽泛，只要是对其他生灵有益的“善行”？
回到据点，上交了搜寻到的物资（墨颜私藏了电池和几样她觉得可能有用的小物件，如一块摔坏的机械手表表芯、一小卷铜丝）。顾云铮对收获还算满意，尤其那瓶维生素片在末世很珍贵。
下午，墨颜没有参与其他劳动，而是以“休息”为名，回到隔间，继续研究晶核提纯，并尝试用一丝微弱元气去刺激那几粒电池，观察反应。电池毫无反应，似乎需要特定的“电路”才能释放能量。她记下这一点。
晚餐时，据点熬了一锅稀薄的糊状物，里面混了些碎饼干和一点肉干末，每人分了一小碗。墨颜依旧只吃了辟谷丹，将那碗糊糊给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格外瘦弱的小女孩。女孩的母亲愣了一下，连声道谢。
墨颜没说什么，但感受到那丝温暖的功德清流，似乎比白天救人时还要清晰一点点。是因为主动让出生存资源，在此地被视为更大的“善”吗？
夜幕再次降临。墨颜盘坐在黑暗中，一手握着那颗被剥离了一丝杂质的爬行者晶核，另一手尝试调动丹田内恢复的、比发丝还细的一缕元气，缓缓包裹向晶核内部那相对纯净的核心精粹。
这一次，不是用神识刮擦杂质，而是尝试直接引导那一缕元气，如同钩子，去“钓”取那一丝精纯能量。
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全神贯注。元气太弱，晶核能量虽被提纯一丝，本质依旧狂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终于，在墨颜心神消耗大半时，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、带着灰黑色泽、却不再充满暴戾情绪的精纯能量，被她的元气小心翼翼地从晶核核心“钩”了出来，缓缓引入经脉。
“嘶——”
能量入体的瞬间，墨颜浑身一颤。冰凉、刺痛，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，与灵气的轻盈温和截然不同。它沿着干涸的经脉艰难前行，所过之处带来微微的胀痛，但也带来了一种久违的、“被填充”的感觉。
她引导着这缕异种能量，按照最基础的炼气法门，运行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周天。能量在运行中被她的身体本能地淬炼、转化，虽然效率极低，但最终，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她元气性质略为相近的“真气”，融入了丹田之中！
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，却让丹田那死寂的元婴，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！
有效！晶核能量，经过提纯和引导，可以被转化为类似真气的能量，用以恢复修为！
墨颜睁开眼睛，黑暗中眸光如星。虽然疲惫，但心中振奋。一条切实可行的恢复之路，就在眼前！尽管缓慢，尽管艰难，但确确实实存在！
她看向手中那颗爬行者晶核，颜色似乎又暗沉了一点，能量减弱了些许。这一丝精粹，几乎耗去了它十分之一的能量储备。效率很低，但已经是突破。
接下来，需要更多晶核，需要更高效的提纯方法，需要更多功德来辅助恢复心神和提升对能量的掌控力。
她的目光，投向据点之外，那无边黑暗的废墟。
磐石基地。那里，应该有更多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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